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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福布莱特学者行:发薪的日子

来源: 责编:liaomz 作者:liaomz 时间:2010-04-10 浏览:
                                                                                                                                                                                 

 

发薪的日子

 

1024,下午五点多钟,照例从办公室下班回家,照例打开在公寓大楼一楼厅堂左侧的邮箱。大多是例行公事,因为,我们在美国人生地不熟,亲戚朋友很少,与人联系多半是电子邮件,所以很少有一般邮件。但是,每天下班还总是要看看邮箱——这就是传统和习惯的力量。果然里面有一封邮件,以为是密西根大学寄来的讲座邀请函,因为他们说邀请函马上就要发出了。到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笔汇款,这才知道是富布赖特基金会的工资到了。再仔细一看,上面注明起薪时间是1018号。掐指一算,我八月十八号离开北京,1018号刚好是一个季度的开始。美国人办事很准时。

晚上,孩子他妈说:你们是地地道道不劳而获的人。这话有理。索兰教授说,这笔钱,对一个不用工作的人来说,对生活在美国一般地区来说,还算是可观的。国家出国服务部的负责人在我们出国前的培训会上说的另外一句我记得很清楚的话就是:咱们国家派出去的学者,最高的也就2000美元。

我最早知道富布赖特,见到富布赖特学者,是在四川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当时,有一位美教授给我们讲美国文学。此君极有学者派头,大家对他极其尊敬,尤其是学文学专业的研究生,对其毕恭毕敬,几近五体投地。后来,别人告诉我,他就是富布赖特教授,是美国政府选派来的,带着夫人和孩子,住在川大的外国专家楼里,曾经邀请我们大家到它公寓聚会。

在国内,只知道富布赖特这个奖学金对高校的教授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原来只限于少数顶尖的高校,后来扩大到211学校。到美国后,我对这个奖学金有了更深刻一点的认识:即它是一个不仅受中国学者器重,同样也很受美国学者尊敬的奖学金计划。我在布鲁克林法学院的联系教授索兰先生告诉我,他们学校有一个教授被录取为富布赖特教授,到爱尔兰执教,帮助建立一个法律研究项目。索兰教授说,他们都为这位教授感到自豪。如今我自己也成了富布赖特学者,也来到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圆了两个梦,一个愿。

一个关于地理的梦。记得从我在小学老师那里知道地球不是平的而是圆的之后,就梦想有一天能够到地球的那一边去看看;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走到那边也不会从地球上掉下去;

一个关于英语的梦。在大学里,当我知道除了英国英语,还有美国英语的时候,就想看看山姆大叔怎么把英语说得那么好听。

一个关于继续读书的愿。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尤其是喜欢看连环画和小说。但是家境不好,生逢的年代也不太好,所以读书难。念完高中,没法考大学,又特别想看书。一次,大队派我带人到离我家很近的,隔着扬子江的江西省九江市发电厂,挖电厂排出来的煤渣,因为这种煤渣没有被完全烧透,还可以再利用。我们家乡缺燃料,很多人家到冬天就缺柴火。记得连着没白天没黑夜地拉了一个星期,人累得走路都踉踉跄跄。但不知怎么的,一歇工,就往书店跑,看到一本浩然写的《金光大道》,喜欢得不得了,但身上就一元多钱,那是生活费。平时看着别人吃5分钱的冰棒,穿泡沫拖鞋,都羡慕得不得了的我,居然毫不犹豫地把书买了下来,从此就成了浩然的崇拜者,就立志将来当一个浩然那样的作家,做梦都想当主人翁高大全这样的英雄,能娶上高大全所娶的那样贤惠又标致的媳妇儿。

大学读书时,我也就是趁在农场劳动,趁人静夜深,偷偷读过两本英文原文小说,一本是《混血姑娘》,一本是《月亮宝石》。可能就是我比我的同学多读了这两本英文小说,后来我就糊里糊涂地留校教书。糊里糊涂地教了几年书,然后清清醒醒地想考研究生,但明明白白地不让考。于是,仍然糊里糊涂地继续教书;后来清醒地被允许清醒地考上了四川大学的硕士,但那时父亲的病和去世,还有家中的经济拮据,无法让我全心全意地读书;糊里糊涂地回到母校,糊里糊涂地当了系主任,糊里糊涂地帮人缝了好多年的嫁衣裳。1997年的德国行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孤独,也让我真正体会到读书的乐趣,也让我真正地读了一年书,让我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学问,怎样做学问,怎样做被国际学术刊物认可的学问。北京的三年,开始让我明白怎样做有价值的学问,怎样做有自己特色的学问。于是,决定继续读书,继续做学问,把牢底坐穿。

在北京参加出国前培训的时候,国家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说了很多话,还有一句给我印象特深:说有人做过研究和调查,前苏联国家的颜色革命中有很多重要角色就是富布赖特学者。说这个话的意思和目的大家都很清楚。然而,让我这人改变自己的信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对美国政府至少是很有好感的,我至少是一个感恩的人。我相信其他的富布赖特学者也会分享这种感受。

无奈,鄙人也有读书人的一个恶习,就是书声之余,喜欢听听屋外风声,论论屋外的雨声:有一点我不明白的是:“大叔”干嘛要打伊拉克?干嘛要打阿富汗?干嘛要打前南斯拉夫?那些轰鸣刺耳的战机,那些张着血口的滚烫滚烫的大炮,那些由绝顶聪明的人发明出来的因此绝对不打绝顶聪明人的绝顶聪明的导弹,那些在大洋上游弋的军舰,耗去的是千亿万亿的纳税人的血汗钱,数以千计的美国白人,黑人,黄种人,和其他肤色的年轻人的性命!成千上万失去母亲的婴儿,无数再没有亲人的孤独老人,破碎的荒凉的曾经寄托美好未来的美好家园,无法治疗的破碎的心灵和复仇的怒火!

枪杆子也许可以出政权,但是绝对出不了和谐。

民主,如果是用无数无辜的平民的性命作为代价换来的,那永远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民主!

如果——我是说如果——把这些钱投到富布赖特基金会,或拿来资助阿富汗人,帮助伊拉克人,前南斯拉夫人,使人人有一份可心的工作,一份可靠的收入,一套体面的住房;或请他们到美国来,或读书或诵经或观光或生活我相信,我相信其他的人也相信:当我每每漫步布鲁克林高地的prominade,隔河欣赏曼哈顿的风光,特别是遥望曼哈顿高楼林立的上空时,就不会有产生那种令人心痛的缺憾感!!!

古今中外,有许多旷世哲言,我记得很好的,经常吟诵的,愈吟愈觉意境深远,魅力无穷的,惟中国的两个:

一曰: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二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