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第十届中国语用学研讨会“高层论坛”上发表的几点看法的补充说明 ——兼答何刚博士
语用学和话语分析（还有隐喻）是我的主要研究领域，所以，西雅图的第八届国际法律语言学大会还没有结束，我就乘飞机匆匆赶到南京，参加第十届中国语用学研讨会。我觉得这次大会的一个很好的做法是设了“高层论坛”，让有关学者就语用学发展前景发表各抒己见，为年轻的学者提供一点参考意见。我在论坛上发表了四点意见，很遗憾，由于时间有限，没能把自己的意见陈述透彻，也没有机会与何刚博士深入讨论有关问题。利用我的个人主页，作一点补充说明。第一，学术研究应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语用学研究当然不能例外。事实上，语用学的每一个方面都有深入研究的价值和前景。如果我们一窝蜂地，而且永远地去搞“关联”，搞“顺应”，语用学就会走上死路，至少是没有活力。另外。提倡文人相亲，相敬。即便不能做到互相支持，也尽量做到互相理解，互相敬重。在这个前提之下，我认为应该重视以下几个问题：第一，语言研究的语料主要有三种：一是日常话语，一是文学语言，一是机构话语。鉴于目前的状况，我们提倡加强“机构话语”的研究。这也符合当今国际学术界语言研究发展的大势。机构话语除了以往人们关注和研究较少这个原因因此要加强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机构话语由于属于重要目的和任务导向的话语活动，因此比日常话语更具有社会价值和应用价值。语言学工作者应该利用自己的语言学知识为社会问题的解决作一点贡献。第二，语言研究的范式不外乎三种：一是描写，一是解释，一是规范。语用学的研究也是如此。语用学绝对不是一个只是解释的学科。对刚刚开始语用学研究的人来说，尤其要重视描述的研究。描述清楚了，彻底了，才能更好地解释。实际上，我们还有很多语用现象需要描述，等待我们去描述——尤其是在汉语言语用这一块。第三，关于语言使用和研究中的“主观性”和“顺应性”问题。鉴于目前的现状，我们应该加强语言使用中的主观性、主动性和创造性的研究。不能过分地强调“顺应”，尤其是被动地顺应。众所周知，在现代社会，人已经被异化得很厉害——金钱、商品、各种机器等等，都在以不同方式对人进行异化，如果我们再过度地强调语言使用中的被动顺应，让语言加入对人异化的队伍，那么人就不成其为人了！我们并不否认人使用语言要顺应某些因素，但是人与其它低等动物的一个根本不同之处是：人是能够进行创造性劳动的动物，创造性是人的根本属性之一，是社会进步的根本原因。人使用语言同样也是一样创造性活动。我们要特别重视和关注人是如何创造性地使用语言的，以平衡一下“顺应论”。第四，语用研究创新问题。创新，绝对不是凭空弄出一个什么玩意儿。一个领域还是处女地，你把它开发了，那是创新；一个领域，很多人都研究了，但是你用一种不同的方法去研究它，有了新的结论和洞见，从而丰富了我们对那个问题和现象的认识，那也是创新；一种现有的理论或者模式，你发现有某些问题和缺陷，不能解决某些问题，你设法改进或者完善了这个模式或者理论，那也是创新；如果你设计或者构思出一个更好的理论或者模式，能够解决或者解释更多的问题和现象，那也是创新——最高层面的创新。我们现在需要在这四个层面上都进行创新活动，尤其是第四个层面的创新。中国的语言学学者——无论是汉语言学界，还是外语语言学学界，早已经痛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所以，我们要大声地呼吁创新，大力支持创新，满腔热情地扶持创新，而不是讽刺挖苦，甚至打击，从而使中国的语用研究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受到世人——特别是西方学者的尊重。我们希望，在今后我们的语用学的每一次会议上，都有我们中国自己学者的新观点和新成果出现。我们还希望，我们每一次会议请来的外国学者都能带来有新意的观点和成果，而且属于持不同的学术观点，出自不同派别的学者——特别是势头正旺的学者。第五，本体研究和交叉研究问题。我们肯定要大力进行语言的本体研究，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交叉研究是发展大势。当今的学术研究——无论是人文科学，还是自然科学——可以说，很难彻底做到纯而又纯的本体研究，如果我们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我们事实上都在以某种方式作交叉研究。看一看国际一些大牌的权威的语言学类的刊物：Journal of Pragmatics是交叉刊物，Text and Talk 是交叉刊物，Language in Society，Discourse and Society 等等，严格地说，都是交叉刊物。很多刊物在其出版编辑使命中明确地说，当代许多问题和现象很难纯粹从本体域内解释清楚，需要多种学科的协力，需要交叉。我们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些刊物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刊物，影响极大的刊物，而且前景越来越看好的刊物。因此，我们要进一步加强和支持交叉研究。最后，我要说的是，我不但不介意何刚博士对我在论坛上所说的某些观点的反对意见，反而很欣赏，很欢迎。我们提倡全心全意的创造性的学术研究，也同样非常需要出于善良和出于学术的批评和争鸣。 2007年7月25日记于寒舍“抑扬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