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是迷人的河
——莱茵河的迷人之处是她不朽的流动的美丽传说
2008年初夏
我喜欢神话、喜欢传说、喜欢童话，因为在这些东西里面，有人世间所缺乏的、所向往的、真正的“真善美”。我特别喜欢杭州的西湖。不为别的，就为西湖有着举世无双的美丽的神话传说——许仙和白娘子那纯洁无瑕、撼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我很少看电视剧，但是中央电视台拍摄的那部关于许仙和白娘子的电视剧，我却从头看到尾，舍不得拉下一集。我常常觉得，人的灵魂是需要经常洗一洗的（就像衣服需要经常洗一洗那样，最好是像乡村农妇那样放在在河边的石条上使劲搓），尤其是在哈贝马斯所批评的这个“生活世界被系统所殖民”的现代社会。音乐是很好的洗涤剂，而许仙和白娘子这样的爱情传说是最好的洗涤剂。
我也喜欢东湖。东湖，大气磅礴，浩瀚广阔，令人心旷神怡。寒冬腊月，磨山的梅花，让我明白什么叫傲骨，什么叫气节。仲春时节，怒放的樱花，让你知道什么叫艳丽，什么叫赏心悦目。但我总觉得东湖少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游了几回西湖之后，我就明白了。东湖少的是一种文化，一种文化底蕴。文化是一个很大的很宽泛的概念，有很多内涵。我这里说的区别东湖与西湖的，是神话文化，这文化底蕴是神话底蕴——关于爱情、关于善良、关于奉献的神话。我常常纳闷：荆楚大地，从古到今，地灵人杰，向来不缺文人墨客，为什么东湖就不能产生伟大的神话或者童话呢？为什么就没有人会想到要给东湖写点神话和传说呢？为什么至今没有文人墨客做点什么来拯救东湖呢？
伟大的河流，一定会有伟大的神话和美丽的传说。或者说，有没有神话和传说，是判断一条河流伟大还是不伟大的重要标志之一。浩浩荡荡的扬子江，之所以伟大，之所以迷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有美丽的神女峰和关于神女的动人的传说。
一个河流有一个传说就够了，而莱茵河有两个。其中一个——更动人的一个——是“罗蕾莱”。就是这个动人的传说，让我在上大学时，在学英语的同时，迷上了德语，产生了对德国、对莱茵河的向往。
罗蕾莱本来是莱茵河畔一百多米高的一块岩石，德国浪漫主义诗人布伦坦诺曾写了一篇名为《罗蕾莱》的叙事诗，诗中编造了一个关于魔女罗蕾莱的故事。罗蕾莱美丽娴雅、温柔妩媚，无数男子在她手中送了命。当地主教不忍对她判刑，于是派３位骑士送她去修道院忏悔修行。途中，罗蕾莱登上莱茵河畔的岩石，见到河中小舟，认定舟中的人是负心的情郎而一跃入江，３位骑士也死于非命。这个美丽的传说引发了当时许多浪漫主义诗人的诗兴，他们写下了许多以之为题材的诗作，其中以海涅的这首诗最为著名。
Ich weiß nicht was soll es bedeuten,
Dass ich so traurig bin;
Ein Märchen aus alten Zeiten,
Das kommt mir nicht aus dem Sinn.
Die Luft ist kühl und es dunkelt,
Und ruhig fließt der Rhein;
Der Gipfel des Berges funkelt
Im Abendsonnenschein.
Die schönste Jungfrau sitzet
Dort oben wunderbar;
Ihr goldnes Geschmeide blitzet,
Sie kämmt ihr goldenes Haar.
Sie kämmt es mit goldenem Kamme
Und singt ein Lied dabei;
Das hat eine wundersame,
Gewaltige Melodei.
Den Schiffer im kleinen Schiffe
Ergreift es mit wildem Weh;
Er schaut nicht die Felsenriffe,
Er schaut nur hinauf in die Höh.
Ich glaube, die Wellen verschlingen
Am Ende Schiffer und Kahn;
Und das hat mit ihrem Singen
Die Lore-Ley getan.
这首诗有很多人翻译过，翻译家冯至先生的译文是：
《罗蕾莱》
海因里希·海涅（1823）
冯至 译
不知是甚么缘故，我是这样的悲哀；
一个古代的童话，我总是不能忘怀。
天色晚，空气清冷，莱茵河静静地流，
落日的光辉照耀着山头。
那最美丽的少女，坐在上边，神采焕发，
金黄的首饰闪烁，她梳理金黄的头发。
她用金黄的梳子梳理她的长发，还唱着一首歌；
这歌曲的声调，有迷人的魔力。
小船里的船夫，感到狂想的痛苦；
他不看水里的暗礁，却只是仰望高处。
我知道，最后波浪，吞没了船夫和小船；
这是罗蕾莱女妖，用她的歌声造成。
抛开内容不说，这首诗的形式也是非常美的。遗憾的是，翻译，特别是译诗，总是很难同时准确再现原作的两种美：形式美和精神美。实际上，这首诗，也即这个传说，如此之美，在欧洲如此受人们喜爱，以致许多作曲家将其谱成曲子，家喻户晓，广为流传。
我在网上下载了一幅女神罗蕾莱的画，和莱茵河上罗蕾莱岩石的照片，让大家一睹女神罗蕾莱的风姿和莱茵河的这一壮丽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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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罗蕾莱 罗蕾莱岩石 |
关于罗蕾莱的传说，还有两个略有不同（但同样美丽的）的版本，我们将其一并附录如下：
（一）
几百年前，莱茵河的女儿罗蕾莱住在莱茵河中的一座巨石上。她是一位绝色的金发美女，更有着举世无双的美妙歌喉。因为受到魔鬼的诅咒，她被迫每天坐在河畔的巨石上，梳理自己的金色头发并且唱着动听的歌谣，所有听到她歌声的船夫都会立刻爱上她。他们一直向她张望，而忘记了前面那块忘记了身边湍急的莱茵河和耸立在河中的危险巨石，结果纷纷撞了上去，淹死在水中。
有一天，一位王子乘船到了这块巨石旁。罗蕾莱仍然坐在巨石上面，边梳理自己金黄的头发边唱着歌。船上的舵手马上就被她的歌声迷住了，王子也一样。这艘船也撞到了莱茵河里的石头，所有的人都淹死了，唯独王子活了下来。伤心的罗蕾莱为了摆脱诅咒，从巨岩上纵身跳入莱茵河中。痴心的王子却日复一日地守候在那里，希望能再见到心爱的女人。
王子怀着悲伤的心情回了家。他没有心情吃饭、喝酒、打猎，甚至对生活也失去了兴趣，王子的境况令他的父亲很悲伤，也很生气。他命令士兵去把罗蕾莱抓住并且杀死。当士兵们爬到巨石上时，他们发现了罗蕾莱。但她实在太美了，士兵们不忍心下手，不过命令终究是命令，士兵们开始了进攻。罗蕾莱大喊：“莱茵父亲，他们要杀我，救救我！”
莱茵河不再平静，河面泛起了巨浪，莱茵父亲用巨浪把她的女儿带回到了潮水当中。就这样，莱茵父亲拯救了自己的女儿，他也因此拯救了无数的船夫。罗蕾莱摆脱了诅咒，不再用歌声和美色诱惑过往的船夫，使他们从此可以专注于脚下河水中的巨石。而那个悲伤的王子从此孤独地活着，终身未娶。
（二）
罗蕾莱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孩，不幸和一个富家子弟相爱了，由于门户不当、地位悬殊，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每天清晨和黄昏，罗蕾莱登上山崖最高处，坐在那块石头上梳着金色的长发，唱着歌，希望爱人的游船从山崖下经过时，能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歌声。终于有一天，爱人的游船从山崖下驶过，罗蕾莱从山上一跃而下，将美丽的青春和无望的爱情一同埋进了莱茵河。从此，每逢清晨和黄昏，人们总能看到罗蕾莱坐在山崖上的飘渺的身影，一边梳理着长长的金发，一边唱着歌，歌声低回婉转，如泣如诉。